凡煙小說

第2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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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寒塵難得陷入深眠,醒來時天已大亮。

他一貫睜眼便清醒的大腦,在飄散著淡淡奶香的陽光裏,有片刻的慵懶。

過年了。

時隔多少年,又對這一天重燃了期待。江寒塵伸手往旁邊摟了摟,沒有意想中又暖又軟又香的小朋友。

?已經起床了?

“哥哥!過年好!”江寒塵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子,又被投擲過來的□□鎮壓了下去。

安星穿著正紅的中式小馬褂,領邊繡著臥龍,盤扣鑲著金線。

大俗大雅,卻如量身般相得益彰。

江寒塵如願以償環上他的腰身,在額角落下早安吻:“寶寶,過年好。”

洗漱完畢,江寒塵換上安星給他準備的情侶裝,鎮定自若地下樓。

正懶散靠在沙發上的安執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。

馮西西操控著游戲小人,神不知鬼不覺地挪了挪屁股。

安執還沈浸在巨大的視覺沖擊裏:“寒塵,愛情使你盲目了?”

江寒塵面無表情地繞過他坐下:“是你審美不行。”

安執氣笑了:“我要是審美不行,我家公司早破產了。”

“差不多了吧,”安星幸災樂禍地靠在江寒塵懷裏,“拜你所賜,進程加快了。”

寧安路過聽了一耳朵,一個爆栗扣在安星腦袋上:“瞎說什麽呢!大過年的。”

安星委委屈屈地求抱抱去了。

吃過早餐,寧安使喚他們去布置家裏,美其名曰提升參與感。

安星和江寒塵被分配去大門貼對聯,門有點高,江寒塵搬了個□□爬上去,讓安星把東西遞給他。

安星展開對聯,不知道管家去哪裏批發的,一點都不符合家情。

江寒塵漿糊都抹好了都沒等到對聯,低頭一瞧,小朋友歪著腦袋正在嘀嘀咕咕。

“寶寶,怎麽了?”

安星舉著下聯,一臉正義凜然地仰著腦袋:“哥哥,咱家已經很有錢了,換個吧?”

江寒塵掃了一眼,勾勾手讓安星遞給他:“不夠,得多賺點養家才行。”

安星揉了揉耳朵,資本主義的情話真是腐朽又熨帖。

指導完江寒塵貼好對聯,安星叉著腰仰著頭檢閱。

上聯:一年四季行好運

下聯:八方財寶進家門

橫批:家和萬事興

不歪不斜,平平整整,完美。強迫癥表示滿意。

“把這些掛外面去,”安星還沒欣賞完,又被來去匆匆的寧安塞了一包小燈籠,“小院子的美貌值提升就靠你了喲藝術家~”

藝術家安星一臉無語地看著懷裏平平無奇的小紅燈籠,這怎麽提升?不下降就不錯了。

江寒塵看著好笑,收起□□擼了把他快炸起來的毛:“走吧,我陪你去。”

安星左手一個,右手一個,滿院子跑,找合適的地方掛燈籠。遇到夠不著的枝丫就墊墊腳,緊隨其後的江寒塵會自覺地將他托腰抱起來。

蹦蹦跳跳地跨過觀賞池的石橋,安星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
江寒塵避閃不及差點撞上,急剎在兩步外問他:“要餵魚嗎寶寶?”

安星目不斜視,仔細研究自己在池子裏的倒影,晃晃左手的燈籠,又晃晃右手的燈籠,突然側過身很高興地喊:“哥哥!你看我像不像福娃!”

誤以為有投食而聚集的一簇錦鯉,隨著突然拔高的聲波一哄而散,泛起一陣又一陣漣漪。魚尾翻騰甩起來的池水,在空中劃過一道水線,濺了幾滴在江寒塵的臉上。

有些涼,卻蕩得他心發燙。

“不。”他逼近一步。

安星沒想到會被反駁,有些不高興想走,卻被江寒塵的眼神釘在了原地。

江寒塵又邁了半步,他們的鼻息在漫天水汽中糾纏不清。

安星在被擁入懷抱前聽見他的喃喃耳語:“你是我的福星。”

晚上海邊有新年集市,年夜飯時間特意提前了許多。

開飯前,遠在法國的馮西西爸媽發來了視頻通話請求。寧安正想跟馮局長發拜年消息,聞言便讓馮西西直接在客廳投了屏。

法國還是早晨,馮局長正在餐桌旁看報紙喝咖啡,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老花鏡。

馮局長一接通就激動地揮揮手:“西西!”

馮西西也揮揮手:“爸爸!”

“誒呀!這麽多人呢,大家好啊!”

大家都熱情地跟他打了招呼。

安執還有點小緊張,第一次見面有多高冷現在就有多心虛:“馮叔叔,過年好!”

“安執啊!謝謝你照顧我們西西啊!”馮局長真是看未來兒婿怎麽看怎麽順眼,連連招呼還在廚房的妻子,“Chéri!快來!你不是想見西西男朋友嘛!”

馮西西急忙否認:“......爸爸,不是的。”

聲音不大,馮局長沒聽見,安執卻迅速搭上他的肩膀,忽略他微弱的掙紮,試圖坐實情侶關系。

“Bébé!”馮西西的母親是位中法混血omega,周身縈繞著隨心所欲的美,長卷發隨意束起,五官深邃立體,特別是那雙泛著幽藍的眼睛,攝人心魄得毫無掩飾。

安執莫名覺得熟悉。

他偏頭盯著馮西西,透過側面鏡片與肌膚的間隙偷窺那雙曾動他心弦的眼睛。那雙眼睛繼承了父親漆黑的眼珠,母親深邃的眼窩和纖長卷翹的睫毛。

凝眸時如波瀾不驚的深海,流轉時如驚鴻一瞥的流星。

而此時它在笑,如聞風而動的驚鳥。

啪,安執心裏那根弦,斷了。

馮西西還在與父母聊天,間或穿插著寧安的聲音,安執聽不太真切,那兩扇撲閃著掃過鏡片的睫毛,讓他短暫的失神。

“安......執?”

“大哥?”

“執子寶貝?”

恍惚間聽到他的名字,安執驚醒在唇瓣與馮西西臉頰的咫尺間,他動作很大地向後仰。

屏幕裏傳來很爽朗的笑聲,安執不好意思地撓了下後頸:“叔叔阿姨,見笑了。”

“不會不會,”馮媽媽來回看著安執和馮西西,笑盈盈地朝兒子眨了眨眼睛,“Bébé,vous êtes parfaits.”

馮西西猝然漲紅了臉:“Maman!”

馮媽媽毫無悔過之意:“好啦,開玩笑嘛。”

馮西西偷偷摸摸瞧了眼安執,心裏默默祈禱他聽不懂。

豈料隨後就感受到肩側的手掌收緊,耳邊是安執地道的法語腔:“Merci.”

馮西西擡手輕按了下胸口。

安星在後面捂著嘴樂,江寒塵對法語一知半解,小聲追問:“阿姨在說什麽?”

安星湊上他的耳朵:“他們超般配。”

這時候安執的聽力又敏銳了,他嫌不夠似的又扭頭加了一句:“是天生一對。”

血液瘋狂流動,橫沖直撞的血紅漫上了馮西西的耳朵尖。

說著話的功夫,馮西西的姥姥姥爺鍛煉回來了,大家打過招呼之後,馮西西就關了投屏專註跟他們聊天。

兩位老人年輕時定居法國,中文已經不太會說了,日常交流都是法語。

安執第一次見馮西西說法語,跟說中文的時候差別很大,軟軟糯糯地帶著俏皮的尾音,可能是因為親近,語氣中有不易察覺的撒嬌。

安執明目張膽地偷聽,由於太過矚目,“被迫”發現,而後極其自然地加入了對話,哄得兩位老人家喜笑顏開。

安星深感欣慰,你大哥果然還是你大哥。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所有法語內容感謝百度翻譯,問就是你對(^_?)?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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